一次接种试验的两面

查尔斯·梅特兰与纽盖特试验：预防疾病的进步，不能遮住研究对象的处境

1721年8月9日，英国王室许可外科医生查尔斯·梅特兰在伦敦纽盖特监狱开展人痘接种试验。六名被判死刑的囚犯以获得赦免为条件参加。

他们后来接受了来自天花患者的材料接种并全部存活，这推动了人痘法在英国上层社会的采用。但随后把试验扩展到孤儿，更清楚暴露了早期医学研究中的权力不平等。

在欧洲采用之前，中国、印度和奥斯曼地区已经存在不同形式的人痘接种实践。英国外交官夫人玛丽·沃特利·蒙塔古在奥斯曼帝国接触到这种方法，并让自己的孩子接受接种。

她推动梅特兰把实践带回英国。讲述这段历史时，如果只从伦敦试验开始，就会忽略知识跨文化传播的路径。

人痘法把天花患者脓疱或痂皮中的材料接触未感染者，希望引起相对较轻的感染并获得免疫。与自然感染相比，它的死亡风险较低，却仍可能导致重症并把病毒传播给他人。

1796年后，爱德华·詹纳推动以牛痘相关材料预防天花，后来逐步被更安全的疫苗接种取代。现代天花疫苗使用的是痘苗病毒，并不含天花病毒。

六名囚犯可能理解风险并希望抓住生存机会，但死刑与赦免之间的巨大压力，使“自愿”变得极其复杂。随后参与的孤儿，更缺乏独立选择能力。

按照今天的研究伦理，知情同意必须建立在充分信息、理解能力和免于不当影响的基础上；囚犯、儿童等群体还需要额外保护。科学目标不能替代对研究对象的尊重。

此后两个多世纪，疫苗生产、冷链、监测、病例追踪和国际合作不断完善。1980年，世界卫生大会宣布全球消灭天花。

这项公共卫生成就来自无数接种者、医务人员和社区的参与，也建立在不断修正技术和伦理规范的过程之上。进步不只是“做到了”，还包括学会以更少伤害、更公平的方式做到。

纽盖特试验既不能只被赞颂为勇敢突破，也不能脱离当时天花威胁简单否定。它最值得今天记住的，是医学进步必须同时回答两个问题：方法是否有效，过程是否尊重人。

资料来源：Boylston, Thomas Nettleton and the dawn of quantitative assessments；Royal Society, One in fifty；CDC, History of Smallpox。

本文由伽马健康策划，用于健康科普，不替代个体化诊断或治疗建议。本文配图由AI辅助生成，不作为医学判断依据。